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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秘酒吧 (3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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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還輕了?”

無醉臉色覆雜地盯著簡暮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才將胸口的情緒按壓下去,她說:“那你是想把我關到什麽時候?”

“那自然是關到我滿意為止。”無醉有意無意地瞅了一眼她的手臂,“你有意見?”

無醉抿緊唇緊盯著簡暮不語,那目光覆雜且糾結。

簡暮表面上輕松,實則她已經明顯感覺自己身體很是不對勁了,本來就是勉強在無醉面前勉強撐住的,這會,真是隨時都有種昏倒的跡象。

她要加快進度!

絕對不能在無醉的面前露出破綻。

簡暮冷聲道:“還盯我做什麽?走啊!”

無醉神色覆雜得難以形容,她一眨不眨地盯著簡暮看,腳步一步步往後退,然後,再慢慢轉身,慢慢吞吞往前走著,走了幾步,她又猶豫著,似乎準備回頭看簡暮,頭才轉一半,忽聽簡暮厲聲道:

“不準回頭,一直往前走,不要想著耍什麽花招!惹怒了姑奶奶我,我直接把你凍上一年!”

無醉猶豫著說:“可是,那個小屋子並不在主屋裏面,離這裏還很遠,我就這樣走過去?”

簡暮冷冷道:“你不這樣走過去,難道還要讓我八擡大轎送你過去不成?”

無醉一邊默默往前走,心中漸漸生疑。

這簡暮讓自己就這麽走去小屋子裏?她難道不跟著?這未免也太奇怪了。

可是無醉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對策來,只能低著頭,很是別扭地看著自己被凍住了的雙手,忍著,一步步往前走。

她又重新下樓,心事重重從旋轉樓梯上走下去,幾乎平均每走一個階梯,她的心境就發生一次變化。

是反抗?還是妥協!

猶豫,糾結,忐忑,疑惑,不甘……

走完最後一個樓梯的時候,她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,以她現在的視野範圍,她是看不到簡暮的,只是她莫名的很想往那看一眼。

只聽簡暮的聲音從樓梯後赫然傳來:

“回頭看什麽看?還不快走?!非得我在後面趕著你才肯走嗎?”

無醉心裏一驚,立刻回過頭去,繼續往外走。

那間潮又冷的小屋子在蘇宅後山往西的位置上,很偏僻的一個地方,平時連傭人都很少過去,幾乎被荒廢,最開始,她覺得用來關著簡暮剛剛好,再勒令手底上的傭人們不許往那兒去,就基本不會出什麽問題。

273、她被識破

無醉一個人默默往小屋子的方向走,一路走來,難免有不少傭人與她碰面,跟她打招呼,她很是敷衍地點點頭,算是給她們回應了。

她思緒紊亂,步伐卻不停,直到走到一條僻靜的小路時,她倏地頓住腳步,擡起自己的手一看,臉上頓變。

原本被凍住的手,此刻卻正在極速融化成水,一滴滴墜落在地上,瞬間消失無形。

無醉眼底閃過一抹狠厲。

……

聽見無醉的腳步聲越來越輕,簡暮心知無醉大概已經走遠了,她身體再也撐不住,手扶著走廊邊上的欄桿,挺直的身子具體瞬間彎了下去,一股股血腥之氣直往上湧。

也是憑著最後一絲力氣,她勉強撐住,沒有讓自己完全倒下去,邁開直發抖的腿,一步一步重新走到樓梯口。

她不敢呼喊,怕引回剛剛離去的無醉。

只能重新下樓,只是在樓梯上每下一層階梯,她額頭上的汗就直冒,站在高高的樓梯上,她隨時有種自己下一秒腿一軟,就要跌下去的感覺。

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艱辛困難。

終於在走到一半的時候,樓下的梯口處,一個傭人正端著盤子走過,簡暮急忙喊住她:“等一下!”

那傭人聞聲止步,看著臉色極度蒼白的簡暮,很是詫異:“簡小姐,你怎麽下來了?剛剛管家不是送你去休息了嗎?”

簡暮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跟她去解釋,只說道:“有沒有手機,借我用一下!”

“手機?”傭人似乎很是疑惑,卻也沒有多問,只道,“我有手機,但我們有規定,工作期間手機不能隨身攜帶在身上,我的手機這會就放在我的儲物櫃裏,要不,我去儲物櫃裏把手機拿來給你,你在這裏等我?”

手機居然沒有隨身攜帶!

簡暮也是無奈,只得點點頭,揮手示意道:“那你盡快去吧!”

“哦!好的。”傭人端著盤子邁步飛快離開。

簡暮繼續忍心著疼下樓,只希望無醉不要那麽快發現破綻,讓她有機會,可以將這個電話打出去……

她並不是想求救,只是想將消息傳出去即可。

蘇啟令雖然還並未完成振興蘇家的宏願,可是,以他目前的勢力,也斷然不可能讓無醉一個人將蘇家給掌控著……

蘇啟令外面肯定還有能夠值得他信任的人在,只要把消息帶出去,能有個人來牽制住無醉便可,斷不能讓她在蘇家就此坐大。

簡暮才咬著牙堅持下了幾個階梯,傭人就拿著手機跑回來了,見簡暮下樓梯實在艱難,她幹脆蹬蹬自己上了樓梯,來到簡暮的面前,將手機遞給簡暮。

簡暮接過手機,來不及欣喜,一時間又有些懵,她把電話打給誰?記憶中,她能記住的電話也就是今古的幾個朋友……

算了,今古就今古吧!

簡暮正要撥打出去,卻只聽無醉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來:“簡小姐,你這是想給誰打電話呢?”

她這麽快就回來了?!

簡暮心中一驚,徒然間只覺得不妙。

她知道自己那點薄弱的術法支撐不了多久,無醉早晚會發現漏洞,只是,她沒想到會這麽快。

傭人沒發現簡暮眼睛裏剎那間出現的一絲驚惶,只是在看見無醉出現之後,她照常跟無醉打招呼:“管家。”

無醉面無表情地朝她說道:“這裏沒你什麽事了,你走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傭人得了管家的命令,直接就應聲離開了,連手機都不好意思問簡暮要了。

待傭人離開之後,無醉的臉色立刻就變了,她上上下下將簡暮仔細打量了一番,如果剛剛她只是大膽猜測,那麽此刻,她已經確定可以確定,簡暮此刻真的是已經不行了。

無醉心裏瞬間輕松不少,瞅著簡暮說道:“簡小姐,有件事情我很好奇,所以折回來問問你,剛剛我走到半路的時候,發現手上的冰已經自行解了,這說明了什麽呢?”

話音落下的同時,無醉嘴角微微挑起,眼角銜著一絲輕蔑,她看簡暮的眼前,已經完全無顧忌了。

上次簡暮在對付怡會的時候,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凍住了,只留出來一個頭說話,這次,簡暮居然只凍住了她的一雙手,她還真以為簡暮這是對她手下留情,讓她可以自由行動,卻沒想,這壓根就是簡暮身體及其虛弱,體力跟靈力都不濟的結果。

是她謹慎心太重,反倒差點被戲耍過去。

簡暮也冷冷回視著無醉,輕哼一聲,說道:“你都知道了,還明知故問做什麽?”

雖然她已經被揭穿,可是此時此刻,她反而倒是不怕了,大不了,也不過是賤命一條。

無醉邁著階梯,一步步走上去,直到跟簡暮站到同一個階梯上與她平視時,無醉才止步,然後若有所思打量著她:“我有件事情很好奇,你是怎麽從那個屋子裏逃出來的?又怎麽會哪兒都不逃,偏偏逃回這裏?”

“想知道嗎?”簡暮臉色極其蒼白,整個人仿佛隨後要撐不住倒下一樣,然而,她目光絲毫無懼地回視著無醉,聲音像輕飄飄沒有什麽力氣的樣子,同時也挺不聽任何情緒。

無醉盯著她不語。

簡暮蒼白幹枯的嘴唇卻是一扯,輕笑:“我死也不會告訴你的!”

無醉頓時蹙眉:“看來是你是沒法好好跟我說話了,即使你真這麽不怕死,那我就成全你好了。”

無醉伸手就抓住簡暮的胳膊,另一只手摟住簡暮的肩膀,姿勢親昵,就跟無醉扶著她一樣。

“你不肯告訴我,那我就再請你去那屋子裏‘坐一坐’,我倒要看看,以你現在這副樣子,你怎麽逃!”

說著,無醉便“扶”著她往樓下走。

剛下樓梯不久,就有傭人走過,無醉面帶微笑,等傭人走過之後,她臉上仍然帶著笑,只是壓低聲音說:

“你說你要是早點死了,也不會有這麽多事了。”

從蘇啟令身中情咒那會開始,如果她死了,後面一系列的事情,也就不會發生了,她的妹妹怡會如今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。

說來說去,都是因為她啊……

274、救星到了

無醉轉頭瞅了簡暮一眼,眼底浮出一抹冷意。

反正她早晚都是死,避免再出現別的意外,不如,現在就把她給……

無醉眼中的冷意逐漸凝聚成一抹淩厲的肅殺之氣。

她暗暗掐了個訣。

掌心匯聚真氣與靈力,以簡暮現在如此虛弱的身體狀況,她只要輕擊一下,就足以致命。

簡暮即使此刻身體再虛弱,但還是有一定的敏銳利,她勉強地咧嘴一笑:“現在就已經等不及想殺我了嗎?”

無醉手中的術法已經施了一半,又強行被她給壓了回去,隨後,她冷冷看著簡暮:“如果還想說的話,最好趁著現在全都說出來,否則,將來你再無機會。”

簡暮目視前方,嘴角微揚:“那可未必。”

看她如此自信的模樣,無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氣,剛剛被她強行壓制住的術法再次施出。

“咳咳。”

正在這時,一聲粗啞又刻意的咳嗽聲突然從前方傳來。

無醉聞聲心中一驚,再次立刻收法,轉頭朝咳嗽的發源者望去。

只見十幾米之外,站著三個男人,兩個年紀看著差不多的男人並排而站,這兩位無醉一眼就認出來了,一位是大名鼎鼎的神醫谷主人歐陽神醫,另一位則是鮮少出現在蘇家老宅的蘇名盛,蘇啟令的嫡親叔叔,他差不多已經歸隱,幾乎不問世事,也就偶爾蘇啟令有些重要的事,才會出來露一面。

上次出現,還是蘇啟令召集全國各地的蘇家人的時候。

看見他的時候,無醉心中一驚。

蘇名盛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,才會過來的。

除了神醫谷的神醫跟蘇名盛之外,他們的後面,還站著一位年輕人,他身穿黑色西裝,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皮膚白得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樣子,五官精致,臉蛋較常人要瘦小許多,額頭兩側的劉海是白色的,輕風拂過時微微晃動,襯得他那張臉更有些偏陰柔。

他是誰?

無醉心中疑惑。

簡暮的視線掃過這三個人,這三個裏面,只有一個較為眼熟,但究竟在哪兒見過,她又怎麽都想不起來了,除此之外,其餘兩人都是陌生的面孔,但直覺告訴她,這三人每個都不簡單的。

無醉頃刻間壓下心中各種覆雜的情緒,臉上露出毫無破綻的笑容:“原來是蘇老先生跟歐陽先生大駕光臨,無醉有失遠迎,還請見諒。”

如果來的是別人,無醉不可能不知道,偏偏來的是蘇名盛,他手裏有蘇家大門的鑰匙,隨時可以自由進出,只是平時很少來,無醉幾乎快要忽視他,也完全沒有把他特別放在心上過……

直到此刻,他在這個時間段突然出現在蘇家,並且身邊還帶著一位神醫,無醉才幡然醒悟,這蘇名盛盡管再不問世事,但到底也是蘇家人。

蘇名盛眼神有些覆雜地看了無醉一眼,淡淡道:“我只是回趟自己家而已,倒還用不著這樣客氣。”

無醉心裏的那股不安感更加強烈了。

她掩去尷尬之色,勉強 笑了笑:“蘇先生說的是。”

“你們這是要去哪兒?”蘇名盛看著簡暮身上的傷口微微皺眉,“簡小姐身上的傷怎麽回事?”

簡暮沒有說話,她明顯感覺到無醉扶著她的手微微一緊,連身子都有些僵了。

她倒要看看,無醉會怎麽跟他解釋。

不料,無醉還沒說話,站在蘇名盛身邊的歐陽神醫已經說道:“還能怎麽回事?自己作的。”

說著,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,眉毛瞬間擰起,他二話不說,上前就往簡暮的嘴裏塞了一顆丹藥。

這人這是做什麽?

簡暮下意識就想吐出來,不料,這人往她胸口上一拍,她瞬間就整顆丹藥囫圇吞了下去,喉嚨都被硬生生地漲痛了。

她捂著喉嚨,皺眉道:“你給我吃的什麽?”

歐陽神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只道:

“幾日不見,你又弄成一副要去見閻王的樣子了?你倒是真不把你的命當條命看待,不過也對,你的命也真是要比普通人的命硬。”

簡暮左看看,又看看,最後才確定這中年男子正是在跟自己說話,她有些疑惑:“你見過我?”

在她的記憶裏,她跟這人還真不認識啊,為什麽他還對她很熟的樣子,明明不熟好不好!

無醉對於簡暮的反應,倒是詫異了一下,但是很快她也就想起來,上次神醫雖然給她治過病,可是整個過程她都處於昏迷的狀態,所以,事實上神醫對於她來說也完全是陌生的。

神醫微微挑眉:“我若沒見過你,上次你胸口上被捅了一個窟窿,是誰幫你治的?”

上次?

簡暮頓時恍然大悟:“你便是那個……神醫?”

“正是在下。”

簡暮心中思潮微湧,這神醫好巧不巧,趕在她快死的時候來了,這事,怕是沒有這般巧的吧?

蘇名盛解釋道:“我剛好在門口遇見歐陽先生,所以就與他一塊進來。”

神醫名聲響亮,要請動他出面一次都十分困難,這次他竟然主動上門來,蘇名盛甚至沒問任何緣由就把他給請進來了。

當然,在看見被無醉扶著奄奄一息的簡暮時,他似乎有些明白了,卻又不解了。

如果神醫是沖著這個女人來的,那麽又是誰請他來的?

疑惑在心頭閃過,隨後,蘇名盛轉頭看著身旁的歐陽神醫,伸手微微一笑:“歐陽先生,裏面請。”

無醉趕緊扶著簡暮往旁邊一退,讓開路來。

蘇名盛跟神醫率先從她們面前走過,接著就是後面那位眼鏡白發男,在從她們面前走過之時,稍稍頓步,扭頭看了她們一眼,目光深邃。

待他們都朝前走之後,簡暮跟無醉又對望了一眼,看著無醉一臉覆雜跟糾結的模樣,簡暮倒是無所謂一般的笑了笑:

“管家,還請你繼續扶我回屋吧,我這身上,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。”

無醉臉色很是難看,但她別無他法,只能扶著簡暮跟著他們一起回了蘇家大廳。

進屋之後,蘇名盛招呼神醫就座,神醫卻擺了擺手,說道:“坐就先別坐了,我怕再耽誤,她的血可就又要流幹了,這次可沒人再給她血了。”

275、神醫出手

蘇名盛下意識說:“歐陽先生這次來我蘇家,就是要給她治病?不知先生是受何人所托?”

歐陽先生回頭朝著蘇名盛笑了笑,只道:“那人特意交待,一定要對其身份保密,不過……”

他回頭看向簡暮,意味深長地說,“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,對吧?”

簡暮一楞。

知道她在蘇家,又知道她身體狀況極其不好,只有神醫才能救她的那個人除了明燃還有誰?

簡暮心情很覆雜。

她一心想要從明宅出來,來到蘇家,弄了一身的傷,最後還得讓他費心找神醫來為她治病,越想心裏就越發的不安。

但她不能讓人看出來,只擡頭回以歐陽先生一笑:“讓先生失望了,我也不知。”

歐陽神醫只是一笑,並未多語,只道:“閑話稍後再談,這會,我們應該找個地方,好好為你治病了。”

說著,歐陽神醫又向一旁的蘇名盛看去,“可否能借用你們一間不用的客房出來,好讓我能好好為她把傷口處理一下?”

“當然。”

蘇名盛隨手招來一位附近的女傭,對她說道:“帶歐陽先生跟簡小姐去客房,然後你就在一旁守著,給歐陽先生打一下下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女傭朝歐陽神醫跟簡暮略一伸手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
歐陽神醫率先往前走,簡暮要跟上去,無醉也只好繼續扶著她,但才走了兩步,蘇名盛卻喊住了她:“簡小姐就由阿菩扶上去吧,無醉,你留下,我有話與你說。”

無醉身體微微一僵,頓住步伐,慢慢松開簡暮,那個站在蘇名盛旁邊的女傭趕緊上前來替換無醉,將簡暮扶住。

在上樓之前,簡暮回頭看了無醉跟蘇名盛一眼,他們兩人看起來都面無表情,可是,氛圍卻有些說不出來,怪怪的。

而那個留著兩縷白發的男子則默默站在一旁,一直沒有開腔。

他又是誰?

很多事情簡暮都不清楚,但不管如何,這蘇家總算來了一個管事的人,她也暫時安全了。

歐陽神醫跟那位不知名的女傭走在前頭,簡暮跟這位這叫阿菩的女傭走在後面,一直到客房裏,簡暮跟這位神醫都沒開腔說話,直到進了屋,神醫才站在床邊,對她說:

“躺下吧。”

簡暮自然二話不說,趕緊就趟了下去。

歐陽神醫將手中提著的箱子放下,然後打開,從裏面拿出一副手套,接著就拿了一把剪刀出來,對準簡暮的胸口就要刺下來。

簡暮頓時大驚,畢竟是陌生人,拿著剪刀對著自己,她能不怕嗎?

於是她立刻道:“你、你這是幹嘛?”

“把你的衣服剪開啊,不然我怎麽給你處理傷口?”歐陽神醫有點不耐煩了,“難道你覺得我拿剪刀是想傷害你麽?就你現在這樣,一條腿都踏進了閻王殿了,至於讓我多費力氣再捅你一下麽?”

簡暮咬著唇,忍痛小聲道:“神醫,我錯了。”

歐陽神醫哼了一聲,一臉“大人不計小人過”的表情,彎下身子,將她胸口上的衣服剪開。

她的傷口剛好在乳房的內側,被他那麽肆無忌憚地盯著,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,努力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
歐陽神醫檢查著她的傷口,嘖了兩聲,道:“傷口都這成這樣了,還能堅持到現在,你也是難得一見。”

簡暮疼痛難耐,只能苦澀地勾勾嘴角。

歐陽神醫開始給她處理傷口,動作熟悉利索,扯到她肉的時候,見她拼命咬牙忍住的模樣,他這才問了她一聲:“要不要給你打麻藥?”

這個時候才說,確定不會有點太晚嗎?

簡暮忍著痛,深深吸了好大一口氣,方才緩過勸來,有氣無力地說道:“不用了,我還忍得住。”

倒也不是她真有那麽堅強,只是她更加害怕昏迷的狀態,畢竟那昏過去了,就什麽都不知道了,那個時候會發生些什麽事情,她就完全沒法控制,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

聽見她的回答,神醫不免多看了她一眼,眼神裏說不出是讚賞她的勇氣,還是嫌棄她的愚笨,總之,在接下來處理傷口的時候,他都會有意無意跟她多說幾句話。

“他們沒有告訴你,你這傷口愈合後,至少在三個月之內是不能用術法的?”

簡暮心裏有些心虛,小聲道:“說了……”

神醫板著一張臉:“既然你都知道,還敢用術法?你是不是嫌你的命太長了?”

“我也是迫不得已……”簡暮心中愧疚,“神醫,真是抱歉,每次都麻煩你……”

“我倒是不嫌麻煩,你要是喜歡折騰,再多折騰幾回也是可以的,畢竟,每次為你出面的人可都不是普通人。”

能帶來的東西自然也都是最好的,這樣的病人,他就是再診斷個十次百次都不嫌多啊,當然,她的身體能不能經得起這麽折騰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簡暮聽著一楞,頗有些哭笑不得的尷尬。

她沒回話,神醫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,傷口又狠狠痛了下,她感覺有塊肉被割掉了一下。

她的眼睛完全不敢往傷口上瞄,害怕看了下一秒就昏過去了。

知道她這下疼的厲害,神醫又開始說話:“你這麽不珍惜自己的身體,有沒有想過蘇啟令可是為你差不多付出整條命了,你就沒為他想一想?”

簡暮的心狠狠抽緊。

想到蘇啟令,她的心裏有說不出的痛楚。

看著她心痛失神的模樣,神醫一臉意料之中的樣子。

心痛了麽?

那就對了,心痛了傷口也就不會那麽痛了。

這算不算以毒攻毒?

……

蘇家大廳。

待簡暮跟歐陽神醫離開之後,蘇名盛潛散了客廳裏的一個個貌美無比的女傭人,客廳裏最終只剩下了蘇名盛跟無醉以及那個始終保持著沈默的男人。

蘇名盛朝那男人說:“東林,你先去外面逛逛,熟悉一下蘇家的環境吧。”

那個叫東要的男人沒有多問,應聲就離開了。

蘇家的環境他早就熟悉了,不過,有些話不該他聽的,他離開也是對的。

客廳最終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
蘇名盛看著無醉。

無醉扭頭盯著大廳的落地窗,也不知道在想什麽,臉色不是太好看,面孔有些慘白,但還是如最初見到她時那般美麗。

沈默失神了一瞬之後,蘇名盛恢覆冷靜理智的神態,看著她問:“啟令這會在哪?”

276、秘密關系

無醉面無表情地回答:“在石室裏。”

“人怎麽樣?”

“一直處於昏迷狀態。”

蘇名盛面色凝重地蹙緊眉頭:“發生了這麽重要的事情,你為什麽沒有通知我?”

無醉回頭瞥他一眼:“我沒通知你,你不是也知道了嗎?”

蘇名盛因為她的一句話,眉頭蹙得更緊了。

那是因為他侄子留了一手,特地吩咐心腹之人在某個時刻,通知他務必前來蘇宅主持大局,並且也到了更換管家的時候。

而這個時刻,就是簡暮出現在蘇家之時,蘇名盛之前不知道蘇啟令這樣安排的用意,現在看來,很明顯了,蘇啟令是事先料準了,簡暮如果出現在蘇家,一定會有危險。

剛剛進屋的時候,看見無醉“扶著”受傷的簡暮出來,他就明白了。

無醉會對簡暮下手,很有可能是跟她那個妹妹有關吧,可惜她如今人在今古,他也無能為力……

蘇名盛想到這裏,不由輕嘆一聲:“無醉,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事情負責。”

“負責?”無醉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一樣,控制不住的笑,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,好一陣之後,她才停止笑聲,冷冷地盯著蘇名盛,說道,“那你可有對我負責?”

一句話,瞬間將蘇名盛的思緒拉回到了幾年前。

蘇名盛是蘇啟令的叔叔,可以說,蘇名盛是看著蘇啟令長大的,但是,作為他的叔叔,其實他對蘇啟令的幫助是微乎及微的,他什麽蘇家的術法都沒能傳授給他,就連師父也是因為他天資聰穎,天賦過人,主動將他的那位師父吸引來,將他收為門下弟子,不過幾年的時候,蘇啟令便學有所成,名聲大噪,之後,他從未懈怠,日以繼夜的修煉,同時,他也開始為自己培養勢力跟心腹之人。

蘇名盛雖然幫不上什麽忙,但是之前也經常會幫他管管一些瑣碎的事情,大家看他是蘇啟令的叔叔,也格外的尊重他。

也就是在這個時候,蘇名盛認識了無醉。

蘇啟令培養的那批人裏面,不缺美人,無醉絕對算不上是最美,可是卻又是那樣的有緣,他們總是能意外相遇,她時而堅強,時而柔弱,看著她種種面貌,他即欣賞又心疼。

她是啟令費心培養的精英,通過啟令設置的層層關卡才能留下來,一關沒過都會被刷下去,刷下去的結果是怎樣呢?

你以為就會成為自由人?

不可能,這是蘇家的機密,每一張面孔都將成為蘇啟令以後的一把利器,已經被刷下去的人,都是曾經一起參加過訓練的,對彼此都很熟悉,所以,一旦被刷,下場絕對不會好到哪裏去。

至於被刷下去如何安排的,恐怕也就只有蘇啟令自己知道了。

無醉知道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刷下去了。

可是,最後她還是被刷了——她沒有通過關卡。

那一刻,不僅無醉臉色煞白,就連蘇名盛當時神色也十分的慌張糟糕。

自家侄子的手段,他肯定是了解的,被刷了,無醉就是保住了這條命,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。

他當時猶豫過,卻到底是沒有鼓起勇氣去求侄子,直到無醉在第一時間找到了他,求他無論如何都要幫自己度過這次難關。

他性格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,盡管也心焦,可是卻一直遲疑著沒半點行動。

無醉早就知道他性格如此,心中氣得恨不得扇他一耳光,可是此時此刻她最恨的是他,唯一的希望也是他,她一咬牙,說她懷孕了,他就是不顧她,也不能不顧他的親生骨肉。

一個月前的某一個晚上,據說是她的生日——

之所以用到“據說”這個詞,那是因為蘇名盛現在很懷疑那天究竟是不是她的生日,在之後的幾年裏,他一直記得那個日子,可是她自己倒像是忘了,從未再提過。

現在想來,或許那不過是她隨口捏來的一個謊吧。

可他當時不知道,真就以為那是她的生日,那晚她會在月光底下,身邊放著兩瓶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酒,一個人坐在那裏默默地喝著,直到他走過來,在她的身邊坐下。

她向他傾訴思念親人之情,加上又是在生日這個傷感的日子,那晚的無醉憂傷而絕美,喝了點酒之後,他就情動了。

一夜瘋狂,至今午夜夢回,仿佛還能尋到幾縷痕跡。

他是個有家室之人,膝下兒女雙全,在外人看來是如此幸福美滿的一個家庭,而他也忠厚老實,出了名的妻奴。

那一夜的瘋狂,造就了這段孽緣,如今還多了個私生子。

就連蘇名盛也不相信,這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情。

千驚萬恐之餘,他的心裏又就一絲莫名邪惡的竊喜,看著無醉那張極俊的年輕面孔,他漸漸的動搖了。

那是他第一次在通關名次上做手腳,將無醉的名字跟另一個通關者的名字對換,無醉因此留了下來。

但是無醉留下了,也並不代表就能瞞天過海。

人員有變動,蘇啟令怎會不知道,他只是睜只眼睛閉只眼睛過去了,這畢竟是自家叔叔的一次過失,他能把自家叔叔倒掛起來抽一頓?

然而蘇啟令也並不會就此放過無醉,他給無醉兩條路走,一條是就此停止訓練,去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,不許去打擾蘇名盛的家庭,更不許透露有關蘇家私訓營的任何信息,若經發現,絕不留活口。

第二條路便是將孩子打了,繼續留下來訓練。

讓蘇名盛萬萬沒想到的是,無醉選擇了第二條。

雖然蘇名盛很是傷心,但他哪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骨肉被殺死?

那是他第一次在侄子的面前撇下了老臉,不管青紅皂白,無論如何,他就是要把自己的孩子護住了,無醉更不能有事。

而無醉比他更犟,非要留下來。

幾番折騰,他們不累,在一旁看著的蘇啟令也甚累,最後蘇啟令懶洋洋道,反正他諾大一個蘇家正缺個管家,她想留下來就當他蘇家的管家吧。

277、過往之事

這樣她留下來了,孩子也保住了,這是作為被他養大的侄子,能賣給他最大的一個面子。

當蘇家的管家,是無醉做夢都不敢想的一個圓滿結果,所以一開始她就很兢兢業業,她心知是多虧了自己的這個孩子,怎麽也是蘇家的血脈,生下來吃虧不到哪去,只是她到底沒那個福氣,孩子上身不到三個月,孩子就沒保住,無醉很是傷心,孩子沒了,蘇名盛也覺得可惜,但他到底也有了兩個孩子,情緒自然沒有無醉那般悲慟,所以看著無醉,他更加心疼,時時刻刻陪著她,也就是在這個時候,他的妻子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……

讓蘇名盛感到意外的是,妻子得知後並沒有大鬧,只是很冷靜地遏止他再跟無醉來往,否則將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。

蘇名盛自此很少再出現在蘇家,除非迫不得已才會來一趟,三次裏面,也有兩次是跟老婆一起的,所以基本上,蘇名盛跟無醉便再無機會再私下裏見面。

……

蘇名盛的思緒從回憶中抽回來,看著此刻質問自己的無醉,他心情百感交集。

她從來沒有這樣質問過自己,孩子沒了之後,他不久也開始刻意遠離她,她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樣,好像跟他從來沒有過什麽關系似的……這是,他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怨氣。

他突然間突然,她這個“怨”他,也比她完全把自己當路人要來得欣慰許多。

他略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:“無醉,我不是在跟你說這個……”

無醉淡淡回駁:“我又跟你說什麽了?”

“那個……”

蘇名盛一時間語滯。

看他有些說不下去的樣子了,無醉這才轉了語氣,冷冰冰地問道:“你今天是來做什麽?”

蘇名盛如實說道:“啟令之前有給我留訊息,他讓我時候到了,就帶新的管家過來……”

無醉臉色一變:“他要撤掉我的管家之位?!”

蘇名盛點了點頭。

無醉惶然搖頭:“不!不能這樣對我!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,這是我的一切,你們不能說拿走就拿走!”

看著她如此驚慌的模樣,蘇名盛有些心疼,不由放軟了聲音道:“你先另激動,失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,至少,從此你自由了,你想去哪兒便去哪,想做什麽就做什麽。”

“想去哪兒就去哪?想做什麽就做什麽?”無醉像是聽到了一件極大的笑話似的,“蘇名盛,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,想怎麽忽悠就怎麽忽悠?可能嗎?我知道蘇家那麽多的事情,他會就這樣放我離開?”

“所以,你必須吃了這個。”蘇名盛從身上拿出一支瓶子,裏面裝了一半瓶透明的液體。

無醉心中徒然一驚,看著那支瓶子,喃喃道:“他果然不會那麽輕易就放過我……”

蘇名盛解釋道:“這確實是啟令給我的,但不是毒藥,只是能洗去你的記憶而已,這樣你才能重新開始不是嗎?”

“重新開始?”無醉重覆著這四個字的時候,目光覆雜地盯著蘇名盛,幾乎咬著牙說道,“你想讓我重新開始?”

她眼神跟語氣中透出來的覆雜情愫,讓蘇名盛頓時一楞,一時間忘記了回答。

氛圍瞬間沈默又有些尷尬。

她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,好像要通過眼睛,將這些年所有積壓的情緒全部傳達給他,越發看的蘇名盛心裏沒底,思緒恍惚。

片刻後。

無醉忽而笑了,眼睛裏卻一片清冷:“重新開始也不是不可以,不過,我有個要求。”

蘇名盛一楞,下意識問:“什麽要求?”

無醉說:“陪我一天。”

……

歐陽先生處理簡暮的傷口時,已經是中午時分,事後,他用毛巾輕輕擦拭著剛剛清洗過後的手,站在床邊,瞅著簡暮,說道:“所幸這次的失血量並沒有上次嚴重,傷口小,流得慢,加上上次我用藥改善了你的生血系統,你身體的供血量總算是能夠平衡起的,這次主要把這傷口給處理好就好行了。請務必牢記,絕對不能在一個月之內使用術法,如果你再不肯聽勸告,傷口再次潰爛,失血過多的話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
簡暮勉強笑了笑:“謝謝歐陽先生,我會牢記的,麻煩您了,謝謝。”

“不必跟我說謝謝。”歐陽先生嘴角微勾,揚起一絲得意,“該拿的報酬我也都拿了,這是一起公平的買賣,我們誰也沒有欠誰。”

如果多幾個像她這樣的病人,他神醫谷的“錢途”就更不可限量了。

可惜,願意如她一般如此能付得起大代價的病人,委實太少,不對,是基本沒有了。

簡暮聞聲神思不免恍惚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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